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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第 9 章 還在糾結什麽貞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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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第 9 章 還在糾結什麽貞潔

好在謝俊生并沒有盛明鳶說的那麽不靠譜,盛明鳶的運氣也一如既往地好,關鍵時刻,謝俊生趕到,将兩人從棺材裏救了出來。

但盛明鳶還是受了不小的驚吓。她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,渾身發燙,燒得不輕。

可能會被盛明鳶的人滅口,謝隐舟想過了。可能會被追殺盛明鳶的人滅口,謝隐舟也想過了。

可她怎麽也沒想到,盛明鳶會被吓到發燒。

盛明鳶躺在床上,燒得神志不清,一聲一聲地叫着“娘”,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落,浸濕了枕巾。

謝隐舟坐在一旁看着她,忽然想起原著裏的一段往事。

盛明鳶年少時,經歷過太多太多。她的母親盛則煦,當年得位有些曲折。

皇位本該屬于盛則煦的哥哥盛陽節。可盛陽節昏庸無能,又有奸臣誤國。盛則煦以勤王救駕之名,率軍沖進京城,但終究晚了一步,趕到時,盛陽節已經死了。

盛陽節的子女體弱多病,又歷經權臣造反,沒能活下來。群臣便推舉盛則煦登基。

當然,這是後世史書的記載。到底是盛則煦起兵謀反,還是真的勤王救主,謝隐舟不得而知,書裏也沒細講。

重要的是當時盛則煦遠在千裏之外“救主”時,有一隊兵馬直撲她的封地迎州。

盛明鳶的母親谷善卿,帶着迎州的老弱婦孺,死守了近半個月,始終沒能等來援軍。迎州城最終還是被攻破了。

盛明鳶那時還小,和谷善卿一起被敵軍抓住。折磨自然是少不了的。谷善卿本就重病在身,沒能撐多久便撒手人寰。可敵軍連一具棺木都不肯給。

後來盛則煦的大軍壓境,敵軍将領不屑于用一個年幼的小女孩當人質要挾。兩軍對峙,無人顧得上她。盛明鳶就被扔在一間屋子裏,和已經死去的谷善卿關在一起整整三天。

三天後,才終于有人想起了她。

謝隐舟看着昏睡中仍在流淚的盛明鳶,忽然有些明白了。難怪她會被一口棺材吓成這樣。

作為主角,她當年多慘,書中只是一筆帶過,但于盛明鳶而言,對其造成的心理陰影是切切實實的。

被汗水浸濕的發絲淩亂地貼在盛明鳶的側臉上,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。謝隐舟伸手,輕輕将那縷碎發挽到她耳後,指尖觸到滾燙的皮膚時,不由得頓了一下。

她輕嘆一口氣。

在這個醫術并不發達的世道,一場風寒、一場高熱,就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。

前兩日戲班子因為風寒死去的那兩個人,連埋都沒埋就曝屍荒野了。

因為此地土匪橫行,明日謝俊才戲也不唱要往安郡走了,屆時要是發現盛明鳶也高熱,那她的下場應該比那兩人好不到哪去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謝隐舟“騰”地站起身,匆匆找到謝俊生,厚着臉皮借了幾十個銅板,一頭紮進夜色裏。她在鎮上七拐八拐,總算找着一個赤腳醫生,連拖帶拽地給請了回來。

治不治得好另說,至少不能再惡化下去了。

可她萬萬沒想到,這位大夫的“救治方式”,直接讓她傻了眼。

“什麽?祝由術?”

赤腳醫生點點頭,從破舊的行醫箱裏掏出朱砂、符紙,鋪開架勢就開始畫符,嘴裏還念念有詞:“對,這位姑娘定是被剛死的李夫人給沖撞了。她生得貌美,李夫人的魂魄見了,想拉她下去給自己當丫鬟,這才發起了高熱。”

謝隐舟張了張嘴,半天沒合攏。

她清清楚楚隔壁棺材裏根本就沒有什麽李夫人的屍首,那位李夫人早就上梁山當壓寨夫人去了,更別提什麽女鬼沖撞了。

“你……确定?”

赤腳醫生一聽這話,畫符的筆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怒目圓睜:“到底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?你要是不信,大可以另請高明!”

謝隐舟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說話,謝俊生一把拽住她的袖子,将她往後一拉,自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:“救救救,當然要救!大夫您別動氣,我家這孩子見識短,不懂事,您大人大量,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
他常年闖蕩,遇到小災小病的,多是被醫生用祝由術治好的,深知得罪誰,也不能得罪大夫的道理。

畢竟江湖高手殺個人,都還得跟人家發個戰書,決戰一番,但大夫想要殺你,藥裏水裏随便放點毒藥,神不知鬼不覺人就沒了。

只要人家一句“你送來的太晚了。”輕飄飄地就過去了。誰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怎麽死的。

赤腳醫生哼了一聲,重新拾起筆,嘴裏的咒語念得更響了。

謝隐舟站在一旁,看着那張鬼畫符似的黃紙,聽着那一長串誰也聽不懂的咒語,嘴角抽了抽。

她實在不忍心盛明鳶都神志不清了,還被這個庸醫折磨灌符水。

“大夫,除了這個祝由術,您有沒有別的法子,比如說給她開點中藥之類的?”

“她這種情況中邪已經很嚴重了,能不能撐過明天早上都不一定,你到底想不想讓我救活她?”赤腳醫生被她再次打斷,不耐煩地拿着筆看着謝隐舟,“你要是不想花錢治,大半夜還非得找我過來一趟乾嘛?”

謝隐舟無語凝噎,她不過多問了一嘴,這大夫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似的,炸毛炸得莫名其妙。

她心頭也蹿起幾分火氣:“治!但得開藥治,祝由術什麽的,免談。”

赤腳醫生見這丫頭三番兩次挑戰自己的權威,臉一沉,“啪”地合上藥箱,拎起來就往肩上一甩,冷哼一聲:“只能祝由術能救她,別的法子只有死路一條。二兩銀子,不多不少。治還是不治?”

謝隐舟此時算是看明白了,這哪是什麽大夫,分明是個坑蒙拐騙的老江湖。

知道鄉下人見識淺,就拿祝由術唬人。大病沒人找他,小病小災就算好了,也根本不是他的功勞。

她懶得再廢話,推着老家夥的肩膀就往門外趕:“滾滾滾,老騙子,別耽誤我時間!”

赤腳醫生何曾受過這等待遇?尤其對方還是個供人玩樂的戲子,地位比他低賤不知多少。

他站穩腳跟,轉過身來,手指差點戳到謝隐舟鼻尖上:“你說誰是老騙子?你個供人玩樂的戲子!”

謝隐舟可不慣着他臭毛病。

一拳過去,正中那老家夥的右眼眶。

赤腳醫生“哎呦”一聲慘叫,踉跄着連連後退,藥箱甩飛出去,一個沒踩穩臺階,倒在院子裏摔了個四仰八叉。

懶得看他捂着烏眼青跳腳的模樣,謝隐舟順手奪過謝俊生手裏的酒壺,轉身大步回了房間。

身後傳來那老騙子氣急敗壞的罵聲:“你、你這個小丫頭片子!你就等死吧你!除了我這方圓十裏,沒人能救得了她!”

接着是謝俊生打圓場的聲音,低聲下氣地跟老家夥說着好話。

謝隐舟充耳不聞,“哐當”一聲挂上門栓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只當野狗在門外叫喚了兩聲。

謝俊生被她這副模樣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,他這侄女是真被那鳶兒迷了心竅了,火氣都比從前沖了幾分。

只可惜瞧着那鳶兒面色,活不過今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,他還是早點找戲班子裏的人湊點錢,準備一副薄棺好了。

“我是不是快要不行了?”

謝隐舟一轉身,盛明鳶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了。

她快走兩步走到床邊,摸上盛明鳶的額頭,一如之前一樣燙得吓人:“怎麽會。都是那個老騙子大聲嚷嚷給你吵醒了吧?”

盛明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嘆了口氣,就連深宮裏的嫔妃,因為高熱救治不好死的人,她都記得一大把,那些人有禦醫在旁尚且如此,更別提她現在身邊連個赤腳醫生都沒。

盛明鳶躺在床上,燒得神志昏沉,腦子裏卻還是忍不住轉着念頭。

她想讓謝隐舟幫她給在意的人傳個話,可想來想去,這世間她在意的人,似乎都已經不在了。

她未成親,未生子。只有一個未婚夫,尚未成親,談不上喜歡,也談不上不喜歡。傳到她那裏,又有何用?

再說若是讓旁人知道,堂堂衍王死前被一個戲班子的人這般擺弄,何其丢臉。

還不如……誰也不知道。

她閉上眼,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,沒入鬓發之中。

謝隐舟卻沒有放棄。

她記得自小發燒時,父母不在家,姥姥就會用高度白酒幫她擦拭身體退熱。想來這招,用在盛明鳶身上也該管用。

“把衣服脫了。”謝隐舟用袖口擦乾淨酒瓶口,倒了一碗出來。

盛明鳶有氣無力地睜開眼,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:“我現在都已經這樣了,你還想羞辱我?”

“羞辱?”謝隐舟一愣,随即反應過來,擺了擺手,“不,我是在救你。你運氣一向好,不會那麽短命的。”

她想的是,等挨到子時,轉盤系統一刷新,沒準能給盛明鳶抽出個布洛芬來,到時候就真能活了。

見盛明鳶遲遲不動手解衣帶,謝隐舟等得不耐煩了。她把碗放下,伸手去扯盛明鳶的腰帶。盛明鳶死死抓着不放,也被她掰開硬扒了下來。

一件件衣服被她甩到身後。

最後只剩下那件薄薄的小衣時,謝隐舟的手頓住了。

同為女子,她倒不是在意,但盛明鳶又是坤澤還是在意的,她是知道的。

“自己脫了轉過身去吧。”

盛明鳶遲遲不動,謝隐舟擡起頭,卻見盛明鳶輕咬着下唇,面色灰敗如死,一雙眼睛空洞地望着牆壁,淚水無聲地淌了滿臉。

謝隐舟忽然覺得手裏的酒碗有些燙手。

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麽,又不知道該說什麽。半晌,只悶悶地擠出一句:“你不懂,我真是為了救你。

盛明鳶沒理她。

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
謝隐舟嘆了口氣,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和認真:“沒騙你。我們家一直有個偏方,高熱的人用酒擦拭身體,熱就退了。我小時候高熱,就是這樣好的。”

盛明鳶眼眸微顫,沒有理她,心裏卻忍不住翻湧起來,民間偏方繁多,禦醫束手無策的病症,也有遍尋鄉野郎中的先例。

她說的……會不會是真的?

“不就是露露肉嘛。”謝隐舟見她還在猶豫,急得直撓頭,“咱倆也沒什麽區別。你信我一回,等你好了,我脫給你看,兩兩相抵,行不行?”

盛明鳶依舊不動。謝隐舟嘴裏沒個真話,上次這人說給她報個數字,給自己肉吃的事,都還沒應呢。

謝隐舟瞧她兩頰燒得通紅,身上燙得吓人,心裏越發沒底。她咬咬牙,豁出去了:“實在不行,我現在就脫給你看!”

說着,手已經搭上了自己的衣帶。

這小封建,就是麻煩!都性命攸關了,還在這糾結什麽貞潔?

眼看謝隐舟真要動手解衣服,盛明鳶終于繃不住了,慌忙急道:“不必了!”

她閉上眼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帶着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羞憤:“我……我脫就是了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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